蔡刀一把在⋯⋯

散步, 遇見小書店
蕃藝書屋
山上原住民的原始書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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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橋舒橋

如果, 你也想把一本書送上山原住民書店

請寄

台灣屏東縣牡丹鄉東源村東源路142號蕃藝書屋

08-883076

注意: 請把一本你想分享的書寄出, 切勿把不想要的書寄出, 感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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蕃藝書屋是臺灣第一家原住民部落的書店。拜訪前,心中便浮現了一些景象:書店想必是一間小房子,只放一些募捐給小朋友的書籍。而且書店開幕後不久,便有文化部部長到訪的報導,以為書店有接受政府的補助。但當真正踏入書店,卻發現原來一切都是一場美麗的誤會。
臺灣書店小旅行的最後一天清晨,從高雄出發約一小時車程,到達屏東縣瑪家鄉三和村蕃藝書屋,拜訪書屋主人林明德先生及李安,他們都是排灣族原住民。原來,蕃藝都當時沒有跟政府申請過任何資助。文化部支持回鄉開書店的圓夢計畫,只適用於未開業的書店。當龍部長到訪時,書店已經成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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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書屋一點也不小,藏書達五萬本,都是林明德的珍藏。他說:「我的一生因為書而豐富;也因為書而苦難!每次搬家都是大災難,兩大卡車滿滿是書!」半數的書是關於臺灣原住民的主題。林明德積極參與社會事務,在書店正中央放著,三份由他創辦的報紙:原報、南鳥時報、原聲報。在這裏,書是主角,不是幌子。
林明德在高雄當了教師多年,是什麼力量讓他回到山上,去開辦一間書店呢?原來,十一歲以前的林明德,都在屏東牡丹鄉部落生活。即便在高雄讀書及工作多年,身體內仍然是流著排灣族的血,時刻關心原住民的福祉。因此,開書屋不是一時衝動,而是累積了四十多年的情感表達。
在屏東縣山上開一書屋,完全沒有商業潛質的經營,不賣參考書或文具,不是圖書館、不是民間補習教室、也不是地區中心,如此大費周張,所為何故?林明德說:「我們希望能透過書屋空間平臺,帶動地區部落『喜愛閱讀』的氛圍習慣,更開拓和豐富地區的國際視野,進而關懷社會發展的方向、熱心參與公共事務的推展、提升生活環境的品質內涵、厚實公民社會主體力量,重建『分享互助』的『傳統倫理、核心價值』!」在開店滿一年的時候,我坐在蕃藝書店聽到這一番話,發現一間好的書店,真的會讓人愛上閱讀。
書店成立之初,在一個廢棄果園內推動閱讀,簡直是唐吉訶德勇闖烏托拜般夢幻,習慣被嘲笑漠視,常常叫天不應,叫地不靈。在完全沒有任何官方及民宿資源支持下,一磚一瓦,一手一腳胼手胝足,艱辛緩慢地逐步完成了建造工程,其苦痛不足為外人道。然而,明德大哥樂天知命,活得純粹質樸,心無雜念的拼勁,碰巧書店這片夢想樂土,正好讓他們倆盡展潛能,讓人羡慕的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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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過書屋,院子內別有洞天,這裏原先是廢棄果園,二人用了三年時間在這裏開墾。林明德說:「我們要營造非常自由自在的讀書環境,快樂的閱讀經驗,最爽的讀書地方。每一個地方都可以閱讀,讓大家留下來久一點。」他開書店,最開心是認識許多來自各地的新朋友,拓展吸收更多訊息知識,藉此系統化自己的知識體系,也收到不同領域的豐富書籍,意外的收穫是提升自己的智慧功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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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年前原住民沒有看過書,一百年後擁有最多書的原住民就在蕃藝書屋。書屋內的藏書主要分三類:關於原住民、辦報及社會議題、文創休閒類。林先生累積珍藏的五萬本書,對於研究生甚至寫博士論文的人來說最為驚喜,因為往往在蕃藝這裏可以找到絕版書,如獲至寶。
書店發生的故事特別多:「有位元原住民族退休員警幾乎每週都會來買書,想多認識自己家鄉族人的歷史或相關研究,每次來都不想離開,我們也成了莫逆之交!」聽書店主人講在地故事,格外精彩,林明德一個接一個的如數家珍:「另外一位,原住民族年輕女頭目,也會定期來為自己及兒女找尋與民族相關的研究,對知識充滿熱情與求知欲,頭目謙卑的學習精神令人佩服!」
以往到原住民部落,刻板印象是歌舞表演及展覽。有時會懷疑這就是原住民的生活嗎?林先生特別聯絡屏東及台東十三個鄉鎮的排灣族原住民,為他們寫點文章,共同推動生態旅遊。不要過度開發,保持原鄉情濃。在蕃藝書屋,每一處的建設都是夫婦二人共同的努力。就地取材,以提倡資源回收,很多都是撿回來用的。並土法煉鋼,走一步算一步! 相信低門檻低成本,永不倒閉。在這裏,我就感受到自己小時候鄉下村莊的味道、粗曠的手感、原始的風格,份外親切。
在樹蔭下蕩著秋千,林大哥推薦一本書給蔡刀:《東方主義》。蔡刀正在擔心資質愚笨看不懂時,請教林先大哥如何讀得了五萬多本書,林大哥分享他的讀書心得:「我個人讀書不求甚解,唯我所用。弱水三千,只取一瓢!」聊得開心之際,火煹中的烤肉傳來陣陣香氣,李安從廚房端出一碗熱燙燙的麵條,加上即摘野菜。然後,伴隨一小杯高梁。明德大哥這時候拿出鎮店之寶:手風琴,演奏一曲Those were the day!不必去追憶懷念了,這一刻便是最美好的時光。想起一句話:「不在完結時感慨,只在進行時珍惜。」
美妙音樂中,身體享受美食,心靈讀著好書。我問李安心目中的明德大哥是怎樣的人?整個訪談過程中,李安都靜靜的在打點一切,說話不多。這時她情深款款的看著明德大哥,慢慢一字一字吐出:「自二十歲便認識他,是哥哥、丈夫、夥伴、家人。我也是媽媽的角色,保護他不被別人傷害。」語氣一轉「他有時又很可惡,固執堅持。他想起就一定要找到那一本書,他想起找到誰便要馬上打通電話!就是固執!」悠揚的手風琴聲中,聽她的分享時透現的幸福感,「他是一個傾聽者,最會聽人家講話。只有我們兩個人時, 他就讓我盡情說出心底話。一生之中,他就是不會被人家影響自己對民族的看法。」一位顛覆傳統觀念的人,同時是極佳的聆聽者,讓我由衷敬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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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風琴聲中,聽著李安訴說她眼中的大哥,這一幕十分難忘!
「太太文章寫得好,會寫詩,會做菜。她什麼都會做!這兩個秋千是她造的,編織作品,拿過來分享一下!」我們一邊看李安的作品,一邊聽他們夫妻的分享,「她是全方位的夥伴。年紀不少啦!但還有彈性及發展的空間,很願意學習吸收。雖然我們之間有很多衝突,但她就是無所不能,無所不會,無所不用其極!」旅程最後一天,我意外地聽到書店主人夫婦的真情對話。
我一直感覺,旅行最美的風景是人,而明德大哥則說,在地文化最美麗的景觀就是獨立書店。有幸我在臺灣走進一道又一道的風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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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題一轉,明德大哥說:「在全球暖化、熱島效應下,臺灣應廣植林木、增加森林覆蓋率,『蕃藝』兩字都有草字頭,其中意涵代表書屋的綠色主張:找回原住民族生態智慧,以守護森林、永續發展!」這個時候,我才發現,夫妻分別姓林和姓李,配合森林意境。
上帝創造鄉村,人類複製城市。鄉下人跑去城市找工作,假日卻逃去鄉郊過生活。蔡刀相約好夫婦二人,下回一起在書屋後的森林樹上,合力建一間樹上書屋。反璞歸真,過簡單的生活,讓自己與大自然重修舊好,這份「原始情懷」,重尋失落在都市中最珍貴的東西,也遇見暌違已久的自己。
明德大哥說了一句:「薯不驚落土爛,只求枝葉代代傳。」

推薦蔡刀一本書:《東方主義》薩義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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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讀書:在蕃藝書店,樹蔭下、火煹邊,吃烤肉與喝高梁,柔和手風琴聲中,我們分享閱讀的樂趣,大談愛書人在這裏的相遇。讀書之外,我們相約下回來蓋一間樹屋,彈吉他唱排灣族民歌。
書店小旅行:隘寮溪堤防漫步騎單車、小丑達人周文寬主題館、巫瑪斯排灣三寶工館、杜勇一巴冷公主故事文化館、撒卡勒文物陳列館、杜拉巴拉斯皮雕工作室。
由於路途遙遠,為免主人外出而白走一趟,請事先電話預約,並參考交通安排建議。

蔡刀《散步,遇見小書店》行腳兩岸四地與日本,回到過去,穿越未來,尋找愛書人的故事 。

 

後記

 

訪問後的一年, 即三年前, 真的跑了上山, 蓋了樹屋

木: 大部份是書店主人收集的二手舊木, 老窗
工具: 是桃園快樂女木匠楊老師, 她特別把一大箱木工工具宅配送到東源山上。然後楊老師說, 如果山上有用, 便留著吧… … 愛木工的, 就是性情中人
是翻看舊照舊物的感動

而瑪家鄉房東收回地方, 書店也搬至東源。

去年, 蕃藝書屋主人來到香港, 同場分享書店的苦樂

因書結緣

書橋舒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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