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刀一把在⋯⋯

印象與寫實-小書店 (長文慎入)

印象與寫實

香港小書店的未來

突破現實枷鎖的尋夢之旅

 

1 書店的危與機

一個讓人既愛且恨的主題:香港小書店。

 

書店是城市的名片: 京都一乘寺惠文社的書香, 讓你感受到身在京都, 每次都不由自主的走回去朝聖一番。南京先鋒書店五台山總店, 盡顯六朝古都味道, 聽書癡錢曉華娓娓道來的書店故事。台東晃晃二手書店, 背包客棧與書店的完美結合, 是多少人想遠征的一站。還有澳門邊度有書在旅遊熱點盤據多年, 現即使搬到偏遠位置, 也繼續成為文青遊澳門必到之地。

 

香港只是地圖上的一小點,卻被選擇為東西方文明相遇的現場。數目龐大而及相對自由流通的多種類出版物, 見證了一段近代史, 也編寫著書店的興衰歷史。

 

筆者近年行腳台灣, 走訪台灣四十多家獨立書店。潛移默化, 日久生情。在看了《聽見書店的聲音-給下一輪想開書店者的備忘錄》後,回港便協助退休哥嫂開書店, 擔任比比書屋掌櫃一職近三年, 負責開店木工建設及選購書本的工作。新手上路, 實在不敢為香港書店未來把脈, 但卻有幸從第一線經驗去分享書店日常的苦樂, 穿梭過去與未來, 讓愛書人有所盼望, 未來的香港小書店即使艱苦經營, 卻又生機無限。

 

2 偏見與事實

 

為免空談未來, 必先決心來坦誠面對現實。原來不僅兩岸及海外讀者, 就連香港人本身, 對香港書店的文化沙漠的舊印象, 產生不少偏見, 難免帶動負面情緒, 悲觀中看不清未來前景。

 

沉舟側伴千帆過 , 病樹前頭萬木春

 

近年關於書店的消息, 最吸睛的總是全球及本地大型書店紛紛結業。跟台灣的書業一脈相承, 一家大型書店關燈, 同時亦有無數獨立小書店開業。誰是病樹? 誰是萬木?危中有機, 讓我們細數刻板印象的偏見, 真相背後商機無限。

 

我們的印象, 以為香港經濟掛帥, 小書店經已消聲匿跡, 僅餘下中資或台資大型複合式書店。原來,當你遊走各區, 仍然不少有心的小書店主人, 堅守崗位。如港島栢道的Books & Co溫馨別緻, 氣質優雅;九龍百老匯戲院內的庫布裡克KUBRICK主題突出, 成功與咖啡室融合。只要用心尋找, 好的小書店跑不完。

 

我們的印象, 以為香港的小書店都在二樓。原來, 大部份都搬到更高、更遠、更鄉下的地方去。對的, 田園書店堅守旺角鬧市二樓。序言書室在七樓見證二樓書店從黃金年代到一間接一間關門。偏見書房選擇走進工廠大廈, 更大空間存放更多珍貴藏書, 別有一番天地。更具創意的, 解憂舊書店及生活書社走進菜市場中擺攤, 貴精不貴多, 一道別樹一幟的風景。比比書屋則選擇偏鄉錦田, 成了最遙遠菜田上的小書店。少了租金的壓力, 書店反而可以百花齊放, 各顯神通。

 

我們的印象, 以為書店偏遠, 讀者便不願意來。原來實情是, 開得愈遠, 有心的讀者愈想來。台東晃晃二手書店是最多台灣朋友推薦的書店之一, 雖大多沒有去過, 卻在夢想名單之中。屏東蕃藝書房是原住民開在山區小書店, 來者盡是有心人。兩年以來, 比比書屋即使躲藏於最遙遠菜田上,一週只開兩天,卻塞滿來自各區的香港讀者, 四川及內蒙古來的旅人帶書來換菜, 還有屏東及台北的熱情書友。書店遠離市中心, 反而成了一方樂土, 有心才找到的閱讀天堂。

 

我們的印象, 以為書店只是賣新書或舊書, 二擇其一。筆者早年訪問桃園晴耕雨讀小書院, 店主夫婦便笑著質疑, 為何不可同時賣新書及二手舊書呢? 二手書的確利潤比較高, 但只能收什麼賣什麼; 可新書卻追緊潮流脈膊。比比書屋從開始便由高雄等閑書房及台中百利舊書坊, 選購近千本經典圖書, 按主題確立本身明確的路線, 數量夠多又減省存貨成本。然後從通路進新書,形成新舊書勢均力敵格局,深得讀者喜愛。

 

我們的印象, 以為書店中販售文創產品才有利潤。原來, 書才是書店的靈魂, 也是留住讀者的核心業務。文創品的確可以吸引不同的顧客群及提高消費,卻減低書店獨特個性,如何給維持以書為主成了經營者最大的挑戰。書店環境氛圍可以吸引客人走進來,主人的熱情把客人留住。書店的選書則決定客人要不要再回來,並且把親友帶來。比比書屋的經驗告訴我們,氛圍、人、書的配合,缺一不可。

 

我們的印象, 以為小書店藏書不夠多, 便不敵大書店及網絡書店競爭。實情是,書海無涯,如何選書才是書店的命脈。書不在多, 只在乎合適。比比書屋放棄傳統分類上架的方法, 另辟蹊徑開拓主題書櫃: 小王子、友善農耕、草木染、一個人旅行、死亡、一行禪師說正念、WABI SABI侘寂、療癒、當西方遇見東方… … 由數本書或上百本書組成的主題書櫃, 成為書店活命的最大本錢。用心選書,讀者自然會感受得到。

 

3小書店未來的一線曙光

 

如何既充滿熱情, 又能夠管理好一家小書店, 成了書店人的莫大挑戰。太理性的人,書店開不起來; 太夢想的人, 書店開不下去。

 

書店不僅是文人自居, 也是一門生意。讀者選上一本書, 願意花錢去買, 書的價值便遠超所花的錢, 讀者再願意花時間去閱讀, 尊重一本書裡面的內容, 那進什麼書, 總是考眼光的時候。書店的後門都是相通的, 是書店主人間的分享與默契,讀者便可以由一家書店走進另一家書店之中。

 

比比書屋經常舉辦與書相關的講座與活動,如男主人喜歡友善耕作, 女主人愛草木染, 便遠赴日本、台灣搜集有關的主題書, 配合耕作課程及染布體驗活動, 一則深化活動的內涵, 同時又可以提高書籍的銷量。

 

書屋定期靜觀日, 便是全天不說話, 收起手機, 讓都市人置身大自然, 安靜面對自己, 重新得力平靜安穩。配合書店選書, 如一行禪師的《和好》及《正念的奇蹟》, 讀者在不一樣的氛圍中細讀一本書, 重遇更真的自己。在喧囂的城市生活,小書店的空間,借助書本的力量,傳遞正能量和鼓勵慢生活。

 

台灣及香港近年新開的小書店數目回升, 各具特色及獨有的選書,風格更趨多元化, 讀者已厭倦大型商場千篇一律的連鎖店。當城市商場與郊野公園人山人海之時, 安靜的書店, 成了都市人夢寐以求的避風塘。筆者反問, 那小書店何苦要開在鬧市呢?

 

借用海明威的名言「如果你夠幸運,在年輕時待過書店,那麼書店將永遠跟著你,因為書店是一席流動的饗宴。」只是海明威說的是巴黎,我們說的是書店。

 

結語

我們親身經驗, 書店毋忘初心。簡單的要求是: 好書幾本, 清茶半碗, 讓愛書人多來幾次, 與親友共享閱讀的美好心情, 便是小書店的未來挑戰。

蔡刀

前書店掌櫃,旅行文字攝影工作者

發表迴響

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:

WordPress.com 標誌

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.com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Google photo

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Twitter picture

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Facebook照片

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連結到 %s